来自 国际 2019-06-04 15:15 的文章

中国在国际产业链中的未来

  加入国际产业链并不是为了贸易顺差,经由国际分工能够获得的是国际信用能力,和在国际产业链上持续的研发能力

  2019年6月3日,上海,华为公司的标识。中美贸易摩擦在近一个月迅速升级,美国对中国商品加征关税再度加码后,中国予以了报复关税的回应;美国随即将华为列入限制名单,此举很快带动不少国际组织跟进,被认为开启了对中国科技或者说5G发展的全面遏制。图/视觉中国

  【财新网】(专栏作家 秦勇)中美贸易摩擦在近一个月迅速升级,美国对中国商品加征关税再度加码后,中国予以了报复关税的回应;美国随即将华为列入限制名单,此举很快带动不少国际组织跟进,被认为开启了对中国科技或者说5G发展的全面遏制。这不仅仅在两国内部普通民众间掀起了一场大讨论,从人民币近期的走势来看,也引发了一波资本的暗涌。

  在2018年6月美国首次公布对中国商品加征关税以来,那些直接受关税影响的产业和还没受影响但足以引起警惕的产业就已经开始行动,但是随后的谈判直到今年5月份之前都进展顺利,所以更多的企业恐怕还是在观望,5月份之后形势的变化很迅速,中国大有与世界经济脱轨的趋势。中国加入WTO近20年,两大经济体、两大制度之间未能走向融合,很显然贸易战的结局不可能通过WTO改革包容不同制度差异得到最终的解决。罗德里克在《直面贸易战》中就指出,现在的贸易冲突更多是制度冲突引起,不同的制度差异导致竞争可能不以效率为标准,而是以企业的国籍和它所受到的支持力度为标准,这决定了中美对抗不是一时的经济利益驱动,而是长期两国企业在国际竞争中的地位争夺决定。因此,我们判断中美贸易摩擦将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企业如果也形成同样的判断,就会面临长期重新布局的问题。

  从美国的角度,很多经济学家分析认为,中国加入WTO后两国都从中获得了实在的好处,但是美国有一部分劳动者可能承担了成本,因此美国社会内部需要对此做出回应(所谓美国社会或者美国制度自己的问题)。必须承认这种说法很有市场并且听上去也似乎顺理成章,美国的民主制度就是在不同阶段社会主要利益群体的左右下实现总统的轮替。但仔细分析,这可能正如贸易摩擦从美国要求削减贸易逆差开始一样,无法解释贸易摩擦的后续演进。因为如果仅仅是为了消弭贸易逆差,那么两国达成采购协议就可以了,但事实上美国提出的诉求更多是结构改革的问题,并且在贸易摩擦升级后不少国外企业选择退出了中国市场。一个普遍观点是,中国加入WTO对世界的最大贡献是巨大的消费市场,但至少目前巨大的市场已经不足以成为中美关系的稳定器,这有两种可能:

  1.随着中国企业的崛起,中国的市场已经不具有当初的吸引力;2.美国企业在中国市场无法保持相当的竞争力,可能是由于中国企业异军突起,让美国企业相形见拙,但是无法解释的是中国企业并没有取得外国企业在国际上的成功。外国企业在中国越来越失去竞争力,如果是同样的竞争环境,这件事就无法解释得通,除非是竞争环境的差异使然。

  从中国的视角看,中国似乎通过市场换技术,最终培养出自己成熟的产业链,在很多领域都拥有了独立自主的能力,因此这是一次公平的交易。然而,从国际产业链分工角度却并非如此。

  国际产业链分工不仅仅是一种采购行为,它更是生产行为。最初可能是便宜的劳动力、土地甚至是资本吸引了海外投资,但之后当地一些企业通过学习,拥有了同样的生产能力,或者拥有为之配套上下游的能力,这加深了外国企业和本地企业的关系。这是一次生产力也是生产关系的输出,越来越多的投资会影响并形成一种趋同化的商业氛围。最为稳固的国际产业链分工一定是相同的商业习惯、法律甚至是制度。当然不同的国家之间有不同的利益诉求,政治利益在特殊时期会动摇任何稳固的产业链分工。但在产业链分工的角度,资本带动技术,技术带动生产关系,才是维系国家间持久关系的根本。

  从这个角度上讲,最初吸引海外投资的要素最终会失去吸引力,中国在具备了完备的生产能力后,要加深或者说更加融入世界生产体系,需要靠制度来增加自己的吸引力。中国当然可以依赖已经培养起来的生产体系,谋求一条更为独立的道路,但中国拥有完善的生产体系只不过会让重塑国际产业链变得困难。一旦海外资金甚至是国内资金发生永久外流,企业就会在新的地方寻找到能够填补这种产业链的可能,短时间内跨国采购可能将中国保留在世界生产体系中,但这种关系非常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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